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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阿姨的第一個部落格,談談兒童美術教育旁及教育現況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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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雙手(下)

我們舉個例子來說明「組畫」:我們首先來看看一個四歲小女孩趁媽媽不在時──不是為了媽媽的高興──在家務帳簿上塗鴉的幾幅畫。這幾幅畫,也只是在偶然情況下才挽救了下來。小女孩以前曾經不時地用雙手作畫,那些畫大都是典型的「呼吸圖像」,顯然是受了呼氣和吸氣的「啟發」,畫畫時,手臂舉上和放下的運動機能和呼吸動作的運動機能,無意識地結合在一起。所以,我們在觀看由此而產生的渦狀、面具狀的形象時,幾乎總能看出:哪一個形象是呼氣或吸氣時畫的。在家務帳簿前面的空白頁上(20A-F),我們首先看到的是呼氣圖:開頭是一個腎狀,然後,是帶有過低重心的呼氣形狀,雙邊的形象描繪,再現、印下了幼兒生物學的呼吸空間。此時之雙手作畫的作品,近似於用單手塗鴨裡的渦狀和圓圈。孩子隨著他的呼吸跳向或飛向高空,他留在紙上的痕跡,猶如翅膀的搏搧和振顫。從第三幅圖裡(C),我們看見孩子像舞者那樣,跳向空中又落到地面,站在堅實的地面上的感覺,從下而上地由腳上升起來穿透整個身體:孩子用雙手建立了一個「箱形」,又在鋸齒排列中──用一隻手!──跳出箱形。可以說,孩子從流體的世界來到了陸地上,從空中的海洋中到了堅固實在的「觸摸空間」。「觸摸空間」處於孩子的生物學空間的周圍,在他身體的四周,孩子每走一步,幾乎他的每一個手的動作,都會碰到這個觸摸空間。

在第四幅圖裡(D),我們發現了一件非常奇異的事,這就是:單手對簡單空間感覺和身體感覺的影響。小女孩這時用右手繼續畫下去,她將「箱形」從右上角到左下角對角分成兩個三角形的空間塊面,一個大些;一個小些,觸摸空間的立體靜態搖身變為「能量空間」的張力,我們把這種「能量空間」理解為生物學內部空間──幼兒的身體──與可觸摸外在世界之間的調和。單手帶來了張力,而引起了進入觸摸空間之靜態中的新運動。這期間我們必須一直記住:我們所看見的二次元的平面,只是一種空間感覺的一種截面,這種空間感覺不僅是像可觸摸的空間那樣只有三次元,它還有第四次元,這便是碰撞空間裡物體的運動能量。現在,這些空間在孩子畫中的「能量空間」裡得到了確定的反映(E)

此反映過程可以這樣描述:從箱形分裂出來的兩個「三角形」或叫做空間塊面,很快被孩子感到是裝滿能量的產物而開始「充填」裝飾起來。孩子首先在每個三角形內畫一個環狀的核心,從大三角形中的核心立刻迸發出有韻律的曲線,它們將三角形的內部填到快要爆裂為止。三角形的邊卻被孩子掌握成某種堅實物體的表面,因為,它們都有一層「觸摸毛邊」覆蓋著,這顯然證明孩子探摸過此形象的實體,並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形狀。下一幅圖則更進一步顯示了觸摸空間及其空間塊面在能量空間的解散過程。小三角形此時已解體,成了幾條的能量曲線。大三角形看起來像是融化在一起,或是被空間曲線的能量擠在一處。因為,如今基本上只有紙的邊緣把曲線的動態封住。在最後一幅畫裡(F),我們看見了奇怪的現象:空間曲線之間又相互穩定了,它們呈圓圈、方形、三角形,相互保持一種張力,以「散布」形式鋪滿了矩形的紙。

我們就此看到了:平常只能在物理學上才能遇到的形狀世界。小女孩在家務帳簿上塗鴉的短短幾分鐘內,不僅經驗了生物學空間、觸摸空間和能量空間的原始現象,因而,發現了線描──成形和彩畫的泉源,而且遍歷了裝飾的四種基本規則:變化(呼吸圖)、交叉(箱形)、排列(觸摸毛邊)以及散布。我們看來彷彿是抽象的東西,實際上是我們想像得到的最具體的東西,這便是幼兒本身做為一個整體的幼兒自己,是他的生命感受、他的呼吸、他的跑動、跳躍與翻騰。它們是如此地豐富,我們不由得有些吃驚,我們如何能夠整理他們?怎樣才能使他們成為我們的教育資產呢?

節自《兒童塗鴉‧線畫‧彩畫》第一部份第四章
(世界文物出版社, 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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