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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阿姨的第一個部落格,談談兒童美術教育旁及教育現況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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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雙手(上)

由此說來,幼兒是「兩側俱利者」(Ambidexter),他的雙手都一樣靈活;就是說,在生命的最初幾年裡,人的空間感覺、身體感覺是在兩手均衡活動的基礎上發展。如果,孩子每隻手都捏著一塊麵包或一個蘋果,能夠交換著從每隻手上咬下一塊的話,他會吃得更香甜一點。幼兒在跟人握手時,有時伸出左手;有時伸出右手,特別在我們敦促他們伸出右邊那隻「好」的手時,他更願意給出左手,因為,他還覺得自己從頭到尾是一個兩側可用的「雙邊」生物。塗鴉的這隻手,不久前還和它的同伴一起幫助爬行──雙手雙腳都起作用,而且,兩隻手都能清晰記起它們第一次抓握東西的感覺。眼睛能知道什麼?只有摸過的東西纔記得清楚,這大概就是幼兒的身體記憶。可是,大人出來教導了:「你總是要抓任何東西嗎?不要抓,不能這樣做!不,不是這隻,是另一隻手!你永遠也學不會嗎?」他們一天到晚這樣說個不停。

大人們自然有他們的道理,這不僅是因為他們比幼兒強大,人的兩手如同男人和女人一樣,不久便將分工合作,右手做重活,左手做細活;右手與左腦的語言中樞相連,因而,成了有意識的、思考的手;左手卻是感覺的手,這種分工對於天生就是左撇子的人來說剛好相反,這些都是手的秘密。許多父母過早地促進這種原始的專門化。通過學校的影響──學習寫字──左手在這種專門化之下處於相當不利的地位,它顯得笨拙,承受著右手支配慾的壓迫。此時,可以說,兩隻手過著不幸的婚姻生活。直到現代技術的發展,纔使左手在一些領域裡得到了解放。許多機器要求用雙手操作,這尤其表現在寫字上,用手書寫本是右手的特權,但打字機是一項雙手的勞動。

過早地偏愛「好」的右手,將抑制幼兒的觸摸經驗,削弱幼兒對造形(Plasitk)和平衡(Statik)的感覺;削弱了狹義上被成為形狀的東西的感覺,他的身體感覺將成為一個平面的感覺而失去一個次元。因為,觸覺器官不再參與直覺經驗,而單是眼睛在觀察,由此,使運動機能成為片面,亦即所謂只是單腿跳進空間,而不是紮紮實實地「雙腿」走進去。局外人聽起來會感到這一切難以置信,但一種新科學──人體左右雙邊特殊性研究──證明了它的確實性。早在巴洛克時代,人們就了解這些,直到1850年,在很多手工藝工人那裡,雙手交替工作的老習慣還很風行──他們今天用左手,明天用右手來琢磨、鉋刮、髹刷。在美術教育界,美國的塔德(Tadd)在上個世紀的80年代便已返回雙手教育(bimanual training),他要幼兒拿著兩節粉筆在黑板上畫雙邊圖形,有希臘的裝飾畫,也有樹葉和其他具象的題材。塔德的方法在1900年傳到英國,1905年,英國出版了傑克遜(Jackson)的書《善用兩手的能力》(Ambidexterity)。而後,此法傳入德國,伴隨著偏愛雙邊形式的青年風格運動,一度開始了「雙手文化」的討論。以後,這方面的興趣又漸漸息止,直到最近,纔有人在幾所學校重新採用雙手做畫教育,目的是:為了激發兒童的運動機能和律動感。

雙手繪畫對直覺經驗形成的早期階段非常重要。塗鴉時期的功能,在於培養幼兒的基本空間感覺和身體感覺,雙手繪畫是一個極好的方式,來防止此功能過早地受到有意識的具體表象的侵蝕。如果,我們能給予孩子機會,去從事他開始時本能地做過多次的事:即用兩枝鉛筆、兩支粉筆或畫筆去繪畫。那麼,我們便是在防止:在他的畫裡提前出現那些大都是早熟的人像和房屋圖像,這些早熟的圖像正是那種急躁地質問:「這是什麼」的後果。不過,我們首先是在解放身體擁有的最感人、最有精神的力量,並讓此力量在畫裡呈現出來──那就是呼吸。

圖19

在五歲以前,即使給他們機會,幼兒也只是有時才用兩手繪畫。兩手必然性的專門化,可能還加上快速的語言發展,使得這時期的孩子對兩手繪畫的要求退化。另外,大人不可避免的干涉也可能是一種阻礙。我們來看一幅早期的雙手繪畫的例圖:這是一張用畫筆在平面上畫滿的純粹觸覺性的圖,由一個未滿三歲的孩子摸觸了平面後,以雙手用顏料去畫滿平面。其手法有如副調音樂的對位法,因而,手下產生的圖示其兩邊既各自獨立,又互相配合,韻律一致,充分表現了兩隻手的獨立性(19)四歲、五歲的的幼兒就完全不同,即使一隻手做畫的孩子,也偏愛畫雙邊的形狀──有人錯誤地稱之為對稱形狀。這時的孩子剛剛度過了最初的反抗期,感覺到自己成了一個人,開始表達他的自我。在畫裡,他也確實地以一個創造空間的、獨立的生命站立起來,他充滿渴望地抓住機會「自己去感覺」雙手作畫便給他提供了這樣的機會。在黑板上作畫,或是在大塊平面上作畫,由於整個身體都投入繪畫活動,而得到的運動刺激是非常可觀的,它以驚人的方式加強了形狀的幻想。同時,創造力也得到提高,當五歲的孩子們處於真正的創作熱潮時,能在半小時內畫出十到十二幅作品,兒童這時創作的是所謂的「組畫」,即一系列的單幅畫。他們用這些組畫,把如同電影一樣放映過的幻象狀態裡的連環面記錄下來。此類活動對幼兒的影響是驚人的,用雙手作畫的孩子,比其他孩子具有的空間感覺要強得多,當他們用一隻手作畫時,也顯出這個特點。此外,因整個身體的投入而引起直觀經驗的全部活動,也有益於幼兒的心靈發展。孩子的內心更協調了,它開始鬆弛,變得更平和,他更愉快穩當地從自己的內心走出來,面對干擾的影響,他像受到保護一樣,不為所動。具體表象在這時還一點也未出現,這說明了:形狀幻想完全還在它自身中生機勃勃,該怎樣解釋這種現象,我們以後再談,現在,只是要記錄下事實情況。

待續

節自《兒童塗鴉‧線畫‧彩畫》第一部份第四章
(世界文物出版社, 4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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